“從尋找問號到拉直問號”是我記錄在指導研究生工作筆記扉頁上的一句話，並注解“知道與眾不同，指導與眾不同，直到與眾不同”。因為導師要傳道授業解惑，在研究生的培養過程中，非常重要的是要“知道”如何用“與眾不同”的個性化方法與思路，“指導”研究生如何“與眾不同”地“把問號拉直”，“直到”將研究生培養成“與眾不同”的“感嘆號”，使研究生盡可能掌握和提高發現問題和解決問題的方法和能力。我在大學“混”過數十年，經歷許多研究生的選題與開題，包括自己的碩士論文與博士論文選題開題、指導博士生與碩士生的論文選題開題（所指導畢業的18篇博士論文中，獲省優博1篇、校優博4篇，另還有1篇省優碩）以及參加其他導師的博士生與碩士生開題報告會，積累些許體會感受。最近許多新上崗的導師要不可或缺地指導研究生開展選題與開題工作，因此借國慶長假整理出導師在研究生選題與開題中相關的三個方面工作（注：研究生篇正在整理），供參考。 1 基於持續創新、中斷點接續或另起爐灶的選題方向確定。這裏我將選題方向歸納為三類，即持續創新、中斷點接續或另起爐灶。 （1）持續創新。作為導師，要有“一張藍圖繪到底”的自信與恒心，圍繞某一方向不斷延伸深化提出新的選題。如從我20世紀80年代開始植保機械相關研究工作，一直延續並不斷提出新的相關選題，我的大多數博士生、碩士生都是圍繞植保機械方向的持續創新開展選題，想逐步形成系列化、系統化的植保機械研究體系，只是因各種主客觀原因，留下了不少遺憾；又如在世紀交疊之際，國內外陸續開展農藥精確使用技術研究，其中靶標識別對於複雜的精確對靶施藥至關重要，因此指導我的第一位博士生開展相關基礎性研究工作，從智能植保機械的靶標識別入手，選題開展基於分形理論和機器視覺的樹形識別系統研究，此後我們通過20餘年的持續創新，選題開展植保機械靶標識別等研究，並在科研積累基礎上，指導博士生開展基於樹冠密度檢測的智能仿形變量噴霧機及機構自適應控制研究等選題。 （2）中斷點接續。某一選題方向，因為某些因素而中斷，後又因某些機緣觸發而接續。我自碩士階段開始植保機械農藥靜電噴霧技術和航空噴頭地面化研究後，一直開展相關內容的持續創新，但到20世紀90年代中後期，我赴美留學訪問後將研究工作重點轉向智能植保機械的農藥精確對靶噴霧研究而中斷，進入21世紀，我們又根據研究生相關知識結構特點和農藥航空噴霧發展潛力，通過“中斷點接續”研究農藥航空靜電噴霧技術，選題開展農藥航空靜電噴霧系統及應用研究、小型無人直升機航空噴霧試驗系統及航空噴霧機理研究等。 （3）另起爐灶。從研究領域的“問題導向”和/或“需求導向”，根據科技發展和跨界思考，從某個切入點選題，幾乎從零開始，通過深入研究從點上實現創新性突破，逐步形成新的研究方向。如進入21世紀，機器人研究不斷深化拓展，我們擬將機器人應用到植保機械中，特別是機器人除草作業，因此考慮從除草機器人的可變量控制作為切入點，選擇農藥塗抹施用方法、自動施藥機械臂和可變量控制系統等內容，指導博士生開展自動施藥機器人及可變量控制系統研究，後來該博士將農林機器人技術作為其重點研究方向。 2 基於研究生個體特質的選題切入點分析。要通過不同管道，分析清楚研究生的優勢與劣勢，包括實驗動手能力、邏輯推理能力與綜合歸納能力等的差異，瞭解其“偏軟”或“偏硬”的知識結構，也包括研究生的興趣愛好、工作定向需求等，結合導師承擔的科研專案，綜合指導研究生選題。 （1）全日制研究生。對於碩博連讀或全日制研究生，可開展有良好研究基礎而系統性要求較高的選題，如我們指導研究生開展智能植保機械系統資訊流集成技術、面向智能植保機械設計的植物動態生長模型及特徵參數預測、智能對靶噴霧機軟體系統設計與集成等選題。 （2）留學生。目前各高校招收越來越多的留學生，導師要考慮其語言能力、知識結構和綜合素質等諸多因素，開展適當深度和一定創新性要求的選題，如我們指導的一位越南留學生，通過交流討論不斷調整其博士論文選題切入點，最後開展農藥噴霧機自動行距控制系統研究。 （3）在職教師。對於在職教師攻讀學位，則要在確保研究工作量的同時，最好能結合其教學與科研等工作特點開展選題，如我們指導研究生分別開展車輛磁流變半主動懸架控制系統、農藥精確施用機械智能決策支持系統、基於ANN蘋果自動分級系統、純種固態發酵噴霧接種技術、液力式噴頭磨損失效預測等選題。 （4）委培研究生。對於委託培養的研究生，則不能一味固化在導師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在導師沒有合適選題而研究生所在單位有研究內容需求時，要根據導師相對熟悉的相關方向和合作導師的專業優勢確定選題，導師的工作重點是強調論文及研究過程的嚴謹性和系統性，並把握論文具有相當的創新性內容，如我們曾結合委培研究生特質開展起重機智能防擺控制、滴灌滴頭結構優化、秸稈打捆機關鍵技術、柔性化植保機械底盤關鍵部件設計等選題。 3 基於教學相長的開題報告會組織。不管是主動選題還是被動選題，問題導向和/或需求導向，導師都要根據課題組（當然可結合合作單位）具備的研究條件，指導選擇合適的切入點和達到創新性要求的研究深度，並要提醒研究生把握選題內容的數量和難度，組織開題工作。 （1）指導撰寫綜述論文和開題報告。在確定選題後，要督促研究生繼續查詢跟蹤國內外相關研究進展，撰寫綜述論文，著手撰寫開題報告，並建議將相近研究方向且比較優秀的往屆或已經開題的研究生開題報告提供給研究生，重點是保證該方向研究工作的延續性和創新性，盡可能避免開題報告的格式錯誤甚至一些低級錯誤，當然要提醒研究生不能抄襲，否則會影響其誠信記錄和影響後續論文開展和畢業答辯工作。 （2）組建指導小組併發揮團隊力量。要根據選題研究內容的多方向或跨學科特點，根據導師（當然也包括研究生）的人際資源，組建或補充指導小組成員，定期或不定期（如可結合定期召開的小組會等形式）開展選題相關的學術交流與思維碰撞。 （3）組織好開題報告會。我一直認為“開題報告會就是‘找刺會’”的觀點，因此盡可能選擇學術思路開闊、知識結構合理以及善於提出意見建議的專家參加（建議不要邀請那些用一句話就能簡單全盤否定他人觀點但又不能提出具體問題建議的過於“宏觀”的專家），要提醒研究生抱著修身求知的初衷，督促其聽取並記錄每一位參加開題報告會專家（包括研究生）的建議意見，不管開題報告會上可能會遇到什麼難題或“刺”，都要引導研究生消除心理障礙，即使不期然遇到全盤否定的意見，也要有接受挫敗的心理預期，增強研究生讀研的責任感和初心使命，因為“辦法總比困難多”，一起帶著研究生“拔刺”。 （4）督促選題的科研實踐。開題後，導師需要督促研究生修改完善開題報告，然後引導督促開啟科研實踐，逐步將開題內容落到實處，順利完成教學相長之旅。 當前，AI大模型相關技術風起雲湧，我對“能否利用AI輔助進行選題”抱開放的觀點，這可能會“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但無論如何，如果你想根據課題需要、熱門話題以及感興趣的方向，通過AI輔助開展論文選題，我認為至少要通過大量的專業知識積累，嚴格分析AI所提供研究內容建議的深度和廣度，結合學科專業和預測未來潛在需求，明晰其必要性和可行性，這樣也許能發現前瞻性探索研究的可行選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