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推動資料產業協同發展，提升我國數位化治理水準，助力我國經濟數位化轉型中面臨的問題與挑戰，中國科學院科技戰略諮詢研究院組織了10位元來自國內著名智庫、大學的專家和企業代表分別從戰略、治理、市場主體等視角，討論資料產業協同發展與治理對經濟、社會和城市發展的影響，分享創新理論和實踐經驗。
一、資料產業協同發展與治理的關鍵因素
（一）資料產業是數位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
資料作為新的生產要素，是基礎性資源和戰略性資源。圍繞資料的生產、採集、存儲、加工、分析、服務等相關經濟活動，產生了資料產業。戰略諮詢院院長、中國發展戰略學研究會理事長潘教峰研究員認為，資料產業塑造數位時代的國家競爭力，是代表未來發展方向的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是第四次工業革命的基石，也是數字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
（二）資料產業協調發展離不開數位科技的強大支撐
數位科技包括數位技術和資料科學兩個方面，數位技術獲取資料、解決資料產業的生產資料來源，從而保障資料產業資料可以用；資料科學則借助演算法、模型、軟體勘探知識發現和價值挖掘，並應用於社會經濟發展，保障資料產業用好資料，構成從資料獲取到數位變現的數字型閉環。人工智慧（AI）等新技術的發展，推動了數字經濟向智慧經濟方向發展。
潘教峰表示，數位科技是實現資料產業協調發展的根本支撐，為資料產業提供可加工的生產資料，並且資料科學正在成為資料產業價值發現的“挖掘機”，完成資料產業從數位化到智慧化的升級。
南方科技大學商學院院長、講席教授黃偉認為，資料和演算法是資料產業的兩個關鍵因素。資料價值要得到充分的體現，離不開資料的挖掘，其中演算法是關鍵。黃偉還提到了國民資料總值的概念，將傳統的國民生產總值GDP中的“D”換成資料，來衡量一個國家在新經濟、新數字經濟方面的競爭力和實力。
（三）制度和技術之間形成雙向互動有助於資料產業長效發展
騰訊研究院首席資料政策專家王融認為，在當前數位產業協同治理過程中，制度和技術之間需要形成雙向互動。對此，她提出三個觀點：一是由於制度的滯後性，制度對技術可能產生制約作用，制度要有一定的包容性；二是制度本身也可以促進技術的發展，技術會在制度所確定的價值方向上，釋放出更大的潛質。例如近期在人工智慧領域，尤其是隱私計算方面開展的新技術探索，在解決資料安全的同時發揮資料的價值，是制度對技術發展的一種良性互動；三是在社會數位化轉型過程中，需要系統構建核心社會運轉信任機制。作為產業界代表，王融也呼籲，產業界能夠共同參與到這種新型數字社會的信任機制整體構建中去。
（四）加強資料產業治理推動數位經濟可持續發展
伏羲智庫創始人、中國互聯網協會副理事長李曉東認為，資料鴻溝和網路碎片是當前發展數位經濟非常關鍵的兩大挑戰。國家資料產業治理要以推動數字經濟可持續發展為目標，解決上述兩個挑戰，緩解數字經濟發展不均衡不充分的問題。資料治理的核心，是動態尋求最佳的資料監管強度，保證不同主體和不同層面的訴求得到滿足，並且根據需要進行調節，最終要達到社會發展和社會治理水準最大化。資料產業治理在不同階段側重點不同，數字經濟發展早期應該鼓勵和促進利用，繁榮市場。隨著產業發展，需要同步規範和防止不正當競爭或濫用問題的出現。
中國科學院計算技術研究所副所長程學旗認為，資料是數位經濟一個重要的關鍵要素。在數位經濟中，資料產業以資料為核心、以資料治理、資料變現、資料價值利用為主要產出目標。資料產業作為數位經濟的一個主要產業形態，要推動其發展，一是要打造基礎設施的優勢，也就是新基建。二是要形成資料治理的中國模式，包括資料治理方案及相關技術發展。三是要全方位推動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位化，使數位產業與數位經濟發展緊密耦合。這三個方面是資料產業在新的時期，在資訊化的第三階段，即從數位化、網路化到智慧化，可持續發展的有效手段。
二、當前資料產業協同發展與治理面臨的挑戰
（一）資料確權、價值定義、交易和使用面臨多重挑戰。資料作為關鍵要素，其主權、商權、人權、隱私權等許可權定義不清晰；缺乏資料的定價方法及定價模式；缺乏標準對資料的交易與使用進行規範。
（二）缺乏有效的監管技術。監管技術的缺失，無法維護資料資產，導致資訊流動效率低，資訊信任度低，資訊共用難度大，使用成本高。
（三）相關法律法規滯後。缺乏法律法規的規範與限制，資料開放和隱私保護將是資料產業發展很難調和的一對矛盾，未來資料資訊壁壘、資料資訊共用、資料安全與隱私保護，將是制約我國未來資料產業發展的難題。
（四）傳統的規制政策不適應發展要求。原來很多規制政策，是以傳統產業的邊界為基礎的，現在面臨巨大挑戰。此外，數位化經濟發展遠高於傳統組織架構的發展過程，原來很多政策原則，無法適應這種高速發展的情況。
（五）傳統政務方式具有局限性。傳統政務資料局限在政府內部，缺乏整個社會生態資料，無法嵌入到整個社會生態網路中。此外，服務物件和資料來源的多元化，資料分離不能集成、資料風險品質不可把控等問題，導致傳統政務構建方式已無法為政府決策提供資料支撐。
三、相關政策建議
為推動資料產業發展，專家從不同方面提出建議，發展資料科技，完善法律法規和標準，以政府、科技界和產業界等多元主體為抓手，形成合力，建立協調與長效的發展機制。
（一）發揮政府主導作用，提升社會治理能力
完善法律法規，制定標準規範。潘教峰認為資料所有權、隱私權等相關法律法規和資料開放共用規範和標準應加快建設，需要政府在資料安全法的基礎上，對不同行業、不同類型、不同場景的資料所有權進行明確，制定促進資料共用開放的政策法規和標準規範。
制定宏觀政策，引導市場發展。清華大學文科資深教授、蘇世民書院院長薛瀾認為，在數位經濟高速動態發展過程中，進行市場規制，解決市場失靈，需要“敏捷治理”，用敏捷治理的思路規制企業行為，營造健康的產業生態。黃偉認為，在邁向數字經濟的過程中，產業的競爭與合作可能出現顛覆性改變。最近各級政府出臺的新基建政策，極大推動了資料產業的發展，建議在新基建基礎上，加上管理、治理、商務模式和社會價值這些必要的、配套的版塊，完善“新基建+”。
重視智慧政務資料，加強公共服務。西南財經大學大資料研究院院長寇綱表示，政府是智慧政務資料的主要擁有者，從智慧政府出發，需要彙集政府職能部門擁有的資料來創造價值，通過進一步計算，成為政府決策的重要支撐。政府向社會提供更多所需的公共資料，也會極大刺激數字經濟的發展。對於未來的政務資料治理，一是加強對政務資料品質的管理。二是發揮資料背後人的作用，培養大資料思維的管理人才，推動實現智慧政務。三是進一步實現大資料驅動下政務服務環境的變革，包括政務雲平臺，一體化大資料中心平臺，以及各省積極打造“互聯網+政務服務”的政務中心等主體平臺建設，推動政務服務環境進一步升級。四是通過新技術創新，在保證資料安全性的前提下，實現政務資料資訊資源的充分共用。
推動行業協會成立，搭建政府企業橋樑。行業協會商會是構建社會治理新格局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轉變政府職能、發揮市場決定性作用的社會組織基礎。薛瀾認為推動相關行業協會的建立，形成政府、企業在政策制定方面更多的合理溝通管道，是實施有效社會治理的手段。
將區塊鏈技術作為有效的監管手段。香港中文大學（深圳）經管學院教授趙建良表示，區塊鏈技術作為一項新興技術，最基本的特徵是防篡改、可追溯。在資料產業治理中使用區塊鏈技術，一方面能夠促進資訊共用。資料本身是需要去維護的資產，區塊鏈技術的防篡改，便於分清責任，提高了資訊流動效率，降低資訊使用成本。另一方面，通過區塊鏈技術能夠加強社會問責。區塊鏈可追溯的特徵，能夠更好的規範組織和個人，減少違法行為的發生。區塊鏈在資料產業中的運用，可預期巨大社會效益，包括推動跨企業資料流程動的規範化，提高資料管理和決策工作自動化，以及加強資料產業的契約精神。
（二）加大數位科技研發，強化資料產業持續創新能力
數位科技是實現數位經濟的重要手段。對科技界而言，應強化資料產業的技術創新與分析能力提升，加深數位科技的創新應用。
潘教峰表示，對科技界而言，應強化資料產業的技術創新與分析能力提升。目前我國在大資料處理、分析和呈現技術上與國外均存在較大差距。需強化政產學研合作，加強大資料人才培養，解決資料應用中的重大基礎理論和核心技術挑戰，共同攻關資料產業關鍵技術，構建面向大資料分析的演算法、模型、軟體庫，完善大資料生態體系，形成一批垂直領域成熟的大資料解決方案。
李曉東建議，加強網路基礎技術的研發，加強對研發戰略趨勢和商業模式創新的判斷，推動物流網、能源網、資訊網三網融合。
（三）推動企業數位化轉型，深化資料產業與傳統產業融合
對產業界而言，應持續深化資料產業與傳統產業融合應用，推動企業的數位化轉型。
國際系統與控制科學院院士余樂安表示，推動資料產業發展的必然之路是產業的資料化，而實現產業資料化的手段，就是要完成科技資料化和資料資產化。一是要加強資料產業化和產業資料化的發展。資料產業化是資料產業的基礎部分，產業資料化是資料產業融合的部分。二是科技資料化。一方面要加快資料產業基礎設施建設，實現業務資料化、應用場景化，以及流程自動化。另一方面，企業要加強與科研院所、高等院校的緊密合作，讓科技賦能企業生產、流通、經營的各個環節，解決當前產業資料化存在“不會轉、不能轉、不敢轉”的問題。三是資料資產化是必須要完成的過程。資料資產化也是企業重視資料化的重要手段，是説明企業制定企業資料資產化戰略的一個重要指引。四是要注重資料產業人才的儲備。
（四）形成體系化創新能力
中國科學院科技戰略諮詢院研究員余江表示，只有形成體系化的創新能力能夠更快速有效吸收國際資訊科技的最新理念，進而轉化成我們的競爭優勢。海量資料資源上的創新型突破以及產學研的合作，能夠提出更新的理念，為我國經濟的轉型起到強大的支撐作用，也讓中國發展模式的資料產業為人類社會的發展做出貢獻。相信以新基建為代表的新一輪創新驅動，將極大提升我國在數位化領域的基礎建設能力。
（中國科學院科技戰略諮詢研究院 郭劍鋒、曹琪、朱濤、鐘華）